• 安農溪總體發展協會 Annong River

張公廟隨筆 ~三星張公圍、員山浮洲堡、蘇澳街的張公廟

資料來源:呂學麟老師 https://www.facebook.com/groups/1149869891741444/user/100000419780682/

「張公」亦稱「法主公」,是泉州府永春、安溪一帶,以及福州、漳州部分地區的鄉土守護神。泉州人信仰清水祖師、法主公等神祇,所居之地,乃會有清水祖師廟或張公廟。

話說開蘭之初噶瑪蘭還沒被滿清收為國土,是國境以外、沒官府、沒王法之地,凡跑到這裡的,都屬「非法潛入私墾」之徒,誰的膽子大、胳臂粗、心夠狠,誰就是贏家;彼此打打殺殺是常事,反正沒官府管、也管不著。

1809(嘉慶14)年蘭地爆發漳泉械鬥,彼此搶掠燒殺慘烈。當時跑來宜蘭私墾的人口約有四萬多(註1),十有八九是漳人;泉人勢弱,就算拉了粵人助陣,依然鬥不過漳人。械鬥事件將近一年才漸平息,泉人有被殺的、地被搶的,既無官府可申寃、也討不回公道,有些人乾脆賤賣土地跑回故籍,土地丟了又回不去的,只好「自溪洲沿海開地至大湖」,一切重頭開始。(註2)

當時溪洲到大湖之間地廣人稀,卻都是河川沙洲之地,不僅非沃土良田,還常有水患,根本如同住在河裡;而大湖那邊則是偏遠的荒埔叢林、水患也沒少過,而且還與生蕃很近,是個險地。這是漳州人不要的地方,但為求生存,泉州人也沒得選了。

至於粵人跑去哪兒了?姚瑩在〈噶瑪蘭原始〉裡沒有交代;但猜想他們應會到粵人墾地去團聚、以策安全,有一些則可能跑到遠離漳人的叭哩砂去了。因1810年楊廷理來籌備開蘭事宜,翌年在他的「開蘭奏案」裡,曾建議要從叭哩沙喃開一條備道通至鹹菜甕、九芎林(今為新竹芎林鄉),以防發生械鬥、草嶺官道被漳人掌控時,二端的粵人還有路可通。

這條山路是竹塹~噶瑪蘭間的捷徑,但畢竟路途遙遠,深山老林、匪蕃盤踞、不易維護,所以朝庭沒答應。巧了!在噶瑪蘭這端雖有九芎卻沒成林、也沒看到破布烏樹(註3),但二端卻都有九芎林、破布烏等地名;這地緣與人文的相似度,令人遐思。

1827(清道光7)年,另有泉州人楊仕溜、黃仕塗、張阿哲等人入蘭開墾(註4)。當時噶瑪蘭平原裡的好地方全給漳州人佔光了,他們一路由北而南尋覓立足之處,直到出了平原、過了馬賽隘之後,才在蘇澳白米甕坑裡找到一小片埔地;一行人決定在此地落腳,乃以故鄉「永春」做為地名。

然則,相較於漳州人所佔的平原沃土,「蘇澳永春」實在不是甚麼優良之選;它不僅是官府不管的隘外,而且土地狹小貧瘠、距離漢人族群遙遠,又毗鄰南澳泰雅人,是個相當危險的邊疆之外。其實開廳之前已有泉、汀民人冒險越界私墾施八坑(今蘇澳街上;施八是噶瑪蘭男子名),1812年(嘉慶17年)正式開廳設官之後,當地私墾戶曾要求蘭廳納治,但官府以無力保護為由拒絕了,後來墾戶撤走了(註5)。 這批到蘇澳永春拓荒的先賢們,獲悉「泉州老鄉們」所開墾的大湖地區還有一大片荒地可以安身立命,乃前往探勘,發現不無可行,於是返回泉卅老家招募百餘墾戶前來助陣。楊仕溜、黃仕塗等人繼續留在蘇澳永春奮鬥,張阿哲等人則帶領70餘人前往三星大湖,和老鄕們一起打拼。他們奮力墾荒,逐漸向著大湖的山邊邁進,再往前就要和泰雅人幹上了,乃設隘(泉大湖隘)(註6)來防禦。隘外之地,直到1862年之後,才逐漸被陳輝煌招徠的漢番十九結給開了。

泉州人在蘇澳、三星二地開荒,自然是奉祀他們所信仰的神祇。三星這邊奉祀張公的聚落被稱為「張公圍」(今屬三星鄕大隠村);

而蘇澳那邊則在永春的「蛙仔湖」畔(舊名「內城仔」,今中油油庫)的一間小祠裡奉祀「張公聖君」牌位(石版刻的)。待開墾有成、人口多了、生活穩定之後,當然要建廟囉。於是,張公圍建了一間張公廟,名為「蘭興宮」;蘇澳永春所建的張公廟則名「晉安宮」(註7)。1872(清同治11)年,晉安宮遷至蘇澳街上現址;1874年牡丹社事件,福建陸路提督羅大春被調派來駐守蘇澳並開北路時,曾利用台灣兵備道夏獻綸在廟旁搭建的「瓦屋三間、草屋二棚」興辦義學;提督大人自掏腰包捐了500銀元,放在噶瑪蘭廳生息、做為教育基金,自己親自草擬組織章程、延聘老師免費教授民眾讀書識字。(註8) 另外,清同治元年(1862),蘇澳的泉州人也在蘇澳阿里史(今蘇西里中原路)建了一間清水祖師廟。(註9)

而三星張公圍的蘭興宮呢?文獻上只記下廟名,沒記它的更替與規模。據云,1912年9月間濁水溪發生劇烈洪氾,張公圍的聚落與蘭興宮全毀,張公神像流失;另傳,張公神像漂流到浮洲(昔稱溪洲,今員山鄕七賢村一帶),被當地居民拾獲;正好浮洲亦是泉州人所居之地,乃奉祀之,而後䢖廟供奉,廟名「再興宮」;此後張公圍不復有張公廟,徒留地名而已。 1936年濁水溪治水工事完竣,洪災少了很多;1945年台灣光復後實施行政區域重劃,很多地名被重編了,咱們三星地大物博,乃多以大字為地名;張公圍一帶被劃為一村,因已有堤防保護,這下安穩了,據傳:當時為求個平安,乃取名為「大穩」,但不知何故竟變成了「大隱」!怪哉! 惟耆老們用台語發音時,還是會把「大隱」唸做「Dua-Wun」;就像四圍大陂(礁溪龍潭)被錯成「大坡」已百餘年,積非成是、改不回來了,但宜蘭人還是堅持它是「Dua-Pi」。


三星安農溪畔 張公圍親水公園


蘇澳張公廟(晉安宮)。

早年蘇澳永春人在蛙仔湖敬拜的張公聖君神位。

當年開永春的泉汀先賢名錄;這塊被稱為「藍染布」現存蘇澳晉安宮內開永春先賢牌位下。

蘇澳張公廟「永春晉安宮蘇澳鎮開拓發起人先賢英靈神位」。

蘇澳在日治時代稱「郡」、1945年台灣光復之後才改稱鎮,由神位上標示「蘇澳鎮」與「歲次丙戌」,可知此牌位是1946年新立。


員山七賢村(浮洲)張公廟(再興宮)。

員山七賢張公廟裡的「泉郡堂室開闢浮洲庄先賢之神座」。



註1:嘉慶皇帝幾度欲將噶瑪蘭納入國土,都遭到群臣反對而作罷;15年(1810)初艋舺漳泉械鬥,皇帝藉機指派閩浙總督方維甸率候補知府楊廷理來台,楊廷理旋入蘭開始籌治,方返京後奏報「蘭地人口已有漳人42,500餘丁、泉人250餘丁、粵人140餘丁、熟番5社990餘丁、歸化生番33社4,500餘丁,田土膏腴、屢有盜匪逃匿,請收為國土、設官納賦」,但群臣依然意見分歧;15年5月29日皇帝硃批「必須有所鈐制,方可相安無事」,始正式確定將噶瑪蘭納入版圖。上詳方維甸,〈奏請噶瑪蘭收入版圖狀〉/楊廷理,〈議開台灣後山噶瑪蘭即蛤仔難節略〉。 註2:詳姚瑩,〈噶瑪蘭原始〉;文中「沿海」應是「沿溪」之誤。 註3:「破布烏」乃今人和、雙賢地區。破布烏不是破布籽;破布烏是紫草科「厚殼樹屬」的原生種樹,樹心黑色,果實苦澀,會染黑牙齒,通常沒人拿來吃;「破布籽」則是紫草科破布籽屬,二者同科不同屬。 註4:此時間是依據蘇澳晉安宮廟誌所載。該廟誌所載「蘇澳入墾」之時間,與《東槎紀略》-〈施八坑〉所載不同,存疑。請參註5。 註5:在開廳設治之前,蘇澳已有泉、汀民人冒險越界私墾;《東槎紀略》(姚瑩,1829)載:「嘉慶17年,民人林朝宗等請墾蘇澳施八坑。翟淦遣役李泉往偵之,回報云:『前有民人陳全、鄭觀鳳在彼,欲求設隘開墾,奉批不准,已經棄置‧‧‧』,翟廳乃駁。其後稍有泉籍民人私墾。道光元年聚居已三百餘人。署通判姚瑩請查造丁冊,籍其田畝,以為隘地,未峻而去」。又,通判呂志恆在「籌議定制」中載:「翟前廳飭就馬賽、施八坑口,添設隘寮,募舉隘首、丁,堵禦生番,餘地劃付墾種,以充口糧」。呂所議之事為1816(嘉慶21)年事,可推知蘇澳入墾時間早在1812年設廳之前。 註6: 按《廳志》-〈關隘〉:「泉大湖隘,距廳西南二十五里,在泉大湖山前,通生番界,募丁十三名。」1861年(清咸豐11年)陳輝煌奉其母私渡臺灣謀生,後來跑到大湖擔任隘勇以求餬口。其母莊太夫人不堪勞頓,罹病而歿;輝煌貧困、無力殮葬,乃在隘寮旁空地掘壙、以草席裹屍葬母。是知,當年隘寮概在陳母莊太夫人墓附近。太夫人墓在距顯微宮不遠處,有紀念碑一座。 註7:詳《噶瑪蘭廳志》【卷五上】〈風俗上〉-寺觀篇。 註8: 1875(光緒元)年三澳(蘇澳、南風澳、北風澳)舖戶庄民為感念羅大春捐款開設義學,而立了一座「羅提督興學碑」詳載始末;碑現存蘇澳晉安宮。 註9:清嘉慶初年,泉州府安溪縣人追隨吳沙入蘭,先墾居於四結,其中一部份人再前往蘇澳白米甕地號160處拓墾,結蘆安居,將從故鄉帶來之清水祖師香位置案供奉;清同治元年(1862)在蘇澳阿里史現址(今蘇西里中原路)建廟,名「寶山寺」,俗稱「蘇澳鎮清水祖師廟」。

感謝呂學麟老師分享!!

11 views0 comments

Recent Posts

See All

聯絡我們

 

電話:0932 089 387

地址:宜蘭縣三星鄉大洲路123號

​電郵:river.annong@gmail.com

  • Facebook
  • YouTube

我想捐款

安農溪的美,需要我們一起攜手守護。

請親臨「安農驛站」或與本協會聯絡,謝謝!

宜蘭縣安農溪總體發展協會

All Rights Reserved.